一條跨國高鐵引發的政壇地震

總理辭職 政府分裂 意大利或提前大選
22/08/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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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理孔特在參議院宣布辭職。 (美聯社圖片)

總統馬達雷拉接受孔特請辭。 (美聯社圖片)

孔特發表辭職演說時,坐在旁邊的薩爾維尼小動作頗多。 (美聯社圖片)

經歷了14個月過山車式的運轉後,意大利首個民粹主義聯合政府終於窮途末路。在回應執政盟友「聯盟黨」黨魁薩爾維尼發起的不信任動議時,總理孔特宣布辭職,意大利將面臨新的組閣談判,或最早於10月迎來提前大選。而導致執政聯盟內鬥的最後導火線,其實是一條連接意大利與法國的跨國高鐵。

這條連接意大利北部重鎮都靈與法國第二大城市里昂的高鐵,全長270公里,30%路段在意大利境內,2013年開工,預計2025年建成,屆時從意大利第二大城市米蘭到法國首都巴黎的通行時間將從七小時縮短至四小時。該高鐵項目亦是歐盟連通南歐基建項目的重要一環,歐盟出資30億歐元,意大利投入26億歐元,法國承擔19億歐元。儘管意法兩國民間都有反對聲音,但法國政府很快通過預算案並積極推進項目,而意大利自執政聯盟去年6月上台後,很快叫停了高鐵項目。

意大利執政聯盟由國會第一大黨、極右翼「聯盟黨」與第二大黨、民粹政黨「五星運動」組成,無黨派的孔特出任總理。兩黨都是憑藉民粹勢力抬頭而登上權力頂峰的政黨,雖然在反移民、反歐盟、反建制方面口號相似,但以環保作為核心綱領之一的「五星運動」,以高鐵項目成本過高、且破壞環境為由,阻撓繼續推進;以高鐵工程所在北方為大本營的「聯盟黨」則堅稱,連通歐洲的高鐵對於以出口為導向的意大利經濟至關重要,力挺重啟興建高鐵。

副總理野心勃勃要逼宮

其實高鐵只是導火線之一,兩黨執政理念始終不睦,政策紛爭時有發生。「聯盟黨」前身是「北方聯盟」,長期盤踞北方,親商業、倡導更多的地區自治權,並主張削減北方對南方經濟上的補貼,支持減稅;但「五星運動」的大本營來自在金融危機後受困於緊縮政策的南方底層民眾,因而積極推動公民福利。在對外關係上,副總理、「聯盟黨」黨魁薩爾維尼與俄羅斯總統普京的親密關係引來諸多爭議,「五星運動」黨魁迪馬約則表現出對俄關係的冷漠。兩黨的分歧還存在於意大利加入中國主導的「一帶一路」等議題上。

今年7月底,在歐盟給出的截止日期迫近之時,意大利政府終於給出書面承諾,將撥出相應預算支持高鐵項目。但兩大執政黨的矛盾卻進一步白熱化,在一份公開聲明裡,「聯盟黨」列出與「五星運動」有分歧的多個施政領域,包括基建、稅收和與歐盟關係。薩爾維尼8日預告,已經受夠「五星運動」的阻撓,將在參議院提出針對孔特的不信任投票以推翻政府,希望意大利盡快舉行大選。

若提前大選副總理將轉正

本周二(20日),參議院表決對孔特的不信任動議前,孔特發表講話宣布辭職。他並以激烈言辭批評薩爾維尼製造政治危機,提前大選的決定「不負責任」,形容對方的行為只是顧及自身和其政黨利益,卻令國家陷入嚴重危機。

薩爾維尼隨後則在參議院發表演說,表明「聯盟黨」爭取通過的預算案,將會包括減稅,以及500億歐元刺激經濟投資,並表明不滿歐盟對意大利諸多限制。外界普遍相信,薩爾維尼是為了進一步增加大選勝算。

多項民調顯示,「聯盟黨」在過去一年的支持率上升了幾乎一倍,接近40%,這在向來碎片化的意大利政壇十分具有競爭力。今年5月的歐洲議會選舉,「聯盟黨」得票率為34%,幾乎是「五星運動」的兩倍。倘若提前大選,「聯盟黨」可望成為國會最大黨,薩爾維尼亦將坐上總理寶座,而「五星運動」只能改作反對黨。

提前大選難解本質問題

總統馬達雷拉已接受孔特請辭,並與各黨派展開磋商,探討能否籌組新的聯合政府。在此期間,由孔特繼續領導意大利臨時看守政府。理論上,「五星運動」仍可利用其國會第一大黨的優勢,與「聯盟黨」之外的黨派組閣,但多年的民粹立場為其樹敵眾多。主要反對派民主黨黨魁、前總理倫齊曾數次表示,絕對不會與「煽動仇恨、散播謠言,還有反智傾向」的「五星運動」合作。

如果無法通過黨派談判成功組閣,馬塔雷拉將解散國會,宣布提前大選,最早有可能在10月舉行。但分析認為,提前大選和政府換血,並不能挽救意大利社會本質問題。

意大利經濟問題十分嚴峻,南北經濟發展差距巨大,貪污、官僚效率極低等種種問題,非一時半會可以解決,國內GDP甚至未回復至2008年金融海嘯前的水平,失業率更高達11.6%。眼下意大利更深陷與歐盟的「預算之爭」,如果到12月31日之前未能與歐盟達成新的預算協議,就不得不強制執行歐盟的財政安保措施,其中包括自動提高商品增值稅,將導致物價上漲、削弱一般家庭的購買力。若能通過與各政黨領袖對話,組建一個能夠挺過國會信任投票的新政府,仍是意大利的最佳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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