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業迎接去內捲考驗

中國光伏與電池產業出口退稅政策迎來重大調整，全面取消的時間表正式確定。財政部、稅務總局1月8日發布《關於調整光伏等產品出口退稅政策的公告》，明確自2026年4月1日起，取消光伏產品增值稅出口退稅；電池產品則將分階段退坡，最終於2027年全面取消。

根據公告安排，自2026年4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電池產品出口退稅率將由現行的9%下調至6%；自2027年1月1日起，電池產品出口退稅正式取消。此次政策調整涵蓋光伏與電池兩大類產品，合計涉及271個商品代碼，標誌著相關行業長期依賴的出口退稅支持機制即將全面退場。

出口退稅制度旨在退還出口企業於國內繳納的增值稅，以避免企業在出口過程中面臨重複課稅，同時提升產品國際競爭力。中國自1985年起實施出口退稅政策，目前退稅率分為13%、9%、6%與0%四個檔次。光伏與鋰電池行業過去多年一直享有較高退稅率，被視為支持其快速擴張與出口的重要政策工具。

事實上，這並非光伏與電池產品首次調降出口退稅。2024年11月，財政部與稅務總局已將光伏、電池等產品出口退稅率由13%下調至9%，並於同年12月起實施。當時政策初衷在於防止「內卷」競爭向海外市場蔓延，抬升出口價格，引導國內價格體系修復，同時回應國際貿易摩擦壓力，培育產業長期競爭力。

退稅下調對價格影響有限

不過，市場反饋顯示，前一次退稅下調對價格的拉動效果有限。一名長期關注進出口政策的市場人士指出，2024年底光伏出口退稅率下調後，出口價格並未明顯回升，行業價格持續下探、企業整體虧損局面也未出現實質性改善。在此背景下，政策層面選擇進一步、且更為明確地全面取消光伏出口退稅，意在中長期引導行業走向更為理性的發展路徑。

中國光伏行業協會數據顯示，2025年前11個月，多晶矽均價較年初上漲38.9%，但價格上行並未有效向下游傳導，同期矽片、電池片與組件價格僅分別小幅上漲2.2%、0.4%與2.3%。受供需失衡與價格戰影響，2025年前三季度全行業合計虧損達310.39億元人民幣，產業盈利能力持續承壓。

海外市場方面，中國光伏產品出口亦面臨壓力。2025年1至10月，中國矽片、電池與組件出口總額為244.2億美元，按年下滑13.2%。同時，歐盟、巴西等主要海外市場相繼推出關稅壁壘或本土產業扶持政策，貿易政策環境趨於收緊。

直接推高出口成本

多位業內人士認為，全面取消光伏出口退稅，將直接推高出口成本，理論上有助於抬升海外產品價格。彭博新能源財經（BNEF）光伏分析師譚佑儒測算，目前海外光伏組件均價約為每瓦9美分，9%出口退稅取消後，出口成本將上升約0.8美分／瓦。不過，在全球供應過剩、廠商競爭激烈的背景下，成本上升能否完全轉嫁至終端，仍存在高度不確定性。

亦有從事海外光伏貿易的人士指出，近期白銀、鋁等大宗商品價格大幅上漲，已推高組件製造成本，但海外客戶對提價接受度有限，加上歐洲市場庫存仍處高位，消化尚需時間，短期內順價壓力依然偏大。

相較之下，業界普遍認為電池出口退稅退坡乃至最終取消，對產業影響相對有限。伊維經濟研究院院長吳輝表示，中國鋰電池出口規模龐大，退稅調降勢必增加企業成本，但由於中國電池產品相較日韓競爭對手仍具明顯價格優勢，且出口電池售價普遍高於內銷，企業及下游客戶具備一定的成本消化空間。

海關總署數據顯示，2025年1至11月，中國鋰離子電池出口數量達42.52億個，按年增長19.32%；出口金額為691.65億美元，按年上升25.57%，呈現量價齊升格局。其中，德國、美國與越南為前三大出口市場，顯示中國電池產品在全球市場的競爭力仍具韌性。 （編輯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