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20年見證悲歡離合

「超級登記官」梁德富
21/06/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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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官見盡悲歡離合,但對夫妻離異感到唏噓。(古金元攝

氹仔的婚姻註冊處最受新人歡迎。 (古金元攝

梁官近日已退居幕後,由新登記官負責註冊事宜。 (古金元攝)

不少新人都會打扮一番出席結婚議式。 (古金元攝)

出世、結婚、離世,是人生幾個重要的階段。在澳門,這幾個階段,甚至離婚,都關一個人的事,都需要他的「批示」,才具法律效力。這個人在澳門,20年來絕無僅有,他就是民事登記局登記官梁德富。

自1998 年至今,20 年多來,梁德富見證小城的悲歡離合。他曾從「你」父母手中接過「你」的出生證明,他曾帶著祝福見證「你」締結良緣,他曾遺憾看「你」相愛相守的誓言破碎,他亦曾陪伴「你」的身邊人,見證「你」人生的終點。「能夠在這段歷史中擔任這份工作,我都覺得自豪滿足」,整個訪問過程,梁德富都表現出對工作的自豪感。

為14萬人見證婚姻

梁德富任職登記官期間,為超過70,000對新人登記結婚,又為逾萬對申請離婚的夫妻宣布各奔前程。梁德富笑稱,「如果可以申請健力士紀錄,為70,000對情侶登記結婚這項紀錄應該難以超越」,這亦是他對每個好奇登記官工作的人開過的玩笑。

自澳門回歸至今年4月,都只有梁德富為所有在這段時間的澳門人出生、結婚、離婚、死亡的登記作「批示」。其實,回歸以前,登記局分為兩個部門,一是婚姻及死亡登記局;另一個則是出生登記局。梁德富原先負責前者的工作,但回歸後就兩局合併,繁重的工作就一直由梁德富一人負責。他介紹,「回歸初期人口較少,所以工作量未算太多,所以一直由我負責」。結果這份「一人樂隊」的工作,一做就是20年。直至今年4月,梁德富臨近退休,當局才新增兩名登記官,接手梁德富的工作。

同一份工作做足20年,偶而一次的失誤無可避免。年近耳順之年的梁德富,對民事登記官的工作應該駕輕就熟,不過,上午處理結婚登記、下午處理離婚申請的工作安排,令他曾發生過一次尷尬的失誤。「曾經試過一次,明明做離婚申請,但就當成婚姻註冊,開口問那對夫妻有沒有準備戒指,他們亦當場『打咗個突』,最後只好自己打圓場」。

身兼稱職「和事佬」

梁德富曾為逾萬對夫妻處理離婚手續,其中有一次最令他印象深刻,到此刻也覺得是一樁美談。「其實我們處理離婚一般不過問,不過都會按程序詢問是否考慮清楚,但就有對夫妻主動提起,認為對方都不夠細心,其實都是小問題,所以我都對他們作出勸解,之後兩人都未有簽署離婚協議」。而據梁官所知,兩人最終都沒有再回來簽署離婚協議,做了一回稱職的「和事佬」。

不少人認為結婚是兩個人的事,梁德富的經驗或許可以告訴你,其實不盡然。梁德富稱,結婚登記時才「傾唔掂數」的情況其實亦有發生。「曾經有試過到簽紙前一刻發生狀況,不是一對新人反目,反倒是女方的母親嫌棄戒指不夠「大隻」,最後『拉大隊』離開,不過數日後又再回來簽紙」。雖然經過一段小插曲,但還是大團圓結局。

在旁人眼中, 登記官的工作可算是「只此一家」,其經歷十分引人入勝,而梁德富亦沒有讓人失望,現實的故事,總是令人動容。「記得曾經處理過一個結婚申請,因為申請人的文件上有小許『瑕疵』,因此就通知申請人前來解釋,對方上到來就不停求情,表示很想結婚,最終我都批准了他的申請,那個瑕疵可以接受,所以印象很深刻」。不過大約兩年後,就收到當時那位申請人的死亡證明,「當時真的覺得很唏噓,兩年前還很健康、壯健」。梁德富慨嘆人生的無常,亦慶幸自己當時批准其申請,算是了結一個遺憾。

見盡人生無常

除了按正常程序的申請、批准、登記的婚姻註冊程序,梁德富表示,《民事登記法典》還有一種緊急結婚程序,可以先登記後審批,專門為病重或生命垂危,卻又想成為對方終生伴侶的人作特殊處理。梁德富每年平均都會處理一到兩宗這類申請。「曾經試過為一對情侶作緊急程序,需要登記官親身前往醫院,好記得頭兩次都不成功,因為申請人必須要意識清醒,直到第三次才成功,當時周圍的院友都拍手祝福,氣氛真的令人動容」。

一份工作做足20載或許比比皆是,但一份工作由一個人做足20個寒暑,全澳門可能只有梁德富一人,可謂前無古人。20年的獨腳戲,見盡悲歡離合,梁官笑道,「有時出街都會有人主動打招呼,話幾個兒子都是由我簽」。或許若干年後梁官退休,他的「戰績」會是市民口耳相傳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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