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成按

百年二叔公
14/06/2016
198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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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時遇著周轉困難需要江湖救急,唔使按咗層樓嘅,直接去搵「二叔公」即最早期的財務公司就得喇,任何物件都能典當,最快15分鐘批核,現金即時到手!典當業在澳門有近400年歷史,「二叔公」隨處可見,年資最老必定要數屹立新馬路近百年的「德成按」,如今搖身一變成為典當業展示館,記載昔日典當業的風光歲月。

「德成按」的建築風格和陳設仍保留著民國時期的特色,是現存結構較為完整的當鋪。(相關機構圖片)

導賞員Allen帶小記及攝影師一行人進入「德成按」,逐一解說行內術語和故事,他笑言自己與典當業大纜都扯唔埋,但對歷史情有獨鍾,平時也會為澳門各個名勝作導賞。別看小伙子20歲出頭,態度誠懇回答認真,入行兩年曾接待逾千人,遇上小記般的好奇寶寶,Allen都有問必答,活像人肉版的「維基百科」。「簡單一個問題,便要花數天找出答案。」即使見慣大場面,他直言每次導賞都要備課,還得經過紮實的課程訓練和考核後,方能真正上場。

貨樓地方狹小,貨架以榫卯結構木製而成,耐用穩陣。

進入當樓大廳的人全都非富即貴或VIP,必須經過雙重鐵閘才可入內。

黑面二叔公

1917年開業的「德成按」原屬富商高可寧的物業,1993年結業後十年,才與文化局合作,為建築進行修葺,並按民初時期的陳設,還原昔日面貌。展示館分當樓和貨樓,當樓大廳的木製擺設和家具依舊保存完整,散發著時間的氣味。以前一般人禁止內進,若要典當物品,只能在超過1.8米高的櫃檯上交易,當客唯有抬頭跟掌櫃議價。Allen說此設計的真正意義難以追尋,「不過功能有二,一是防盜,二是跟當客打心理戰。」負責鑑別當物和估價的掌櫃,通常由資深的男性擔任,又稱「二叔公」。

聞說他黑口黑面,居高臨下是為方便一眼關七,提防有人伺機行事,即使真的有人用槍行劫,也能蹲下躲進裝有鐵欄柵的櫃檯後;其次是營造氣勢,讓當客的地位顯得渺小,不敢向他討價還價。別以為只有窮人才典當,有錢人也會將貴重物品放於當鋪作保險箱之用;而典當的物件則千奇百怪,珠寶首飾、衣服、棉被或書都有,舊時人們還會趁轉季,把厚衣棉胎或風扇拿來抵押,當鋪成為早期的「迷你倉」,寄存家中雜物,唯獨難以判斷價值的字畫和古董,一概不收。

Allen坐的位置正是「二叔公」坐鎮的地方。(李國星攝)

金銀玉器或地契等重要當貨會存放於寫上編號的木櫃上。

掛在櫃檯內寫著「天地玄黃宇宙」等字的木牌,其實是代表月份和數字的暗號,用作提示職員。

殘酷防盜大法

二叔公與當客講掂數後,便把當貨交由助手「接貨一」在票檯記下貨品的當價和資料,再由「接貨二」於「接貨床」上用紙和繩包裹好,繫上寫有序號的竹牌,然後到小冷巷後樓高七層的貨樓,分門別類地存放好。貨樓的牆壁由花崗岩、鋼板和青磚砌成,堅若金湯,刀槍不入。Allen說:「此處保安系統非常嚴密,就連看守的方式也很殘酷。」在沒有精密科技監控下,當鋪只靠兩名看更不眠不休地徹夜看守。

他們一內一外,被木材與精鋼製成的三道大門深鎖,貨樓內的看更須反鎖以及被外面的人鎖上一整晚,吃喝拉撒都得在內解決,待至清晨才能重見天日。倘若不幸失火或暈倒,絕對叫天不應,叫地不聞。樓內底層擺滿大型的保險櫃,紙造的地契放在西式鐵櫃,珠寶手飾放在中式木櫃,其他物件則置於樓上的木架。為了預防木材的天敵──白蟻,他們會用「激死蟻」方式對付──用四塊挖有坑槽的石頭墊高櫃腳,並倒入水或石灰粉,不管是蟲或蟻也不敢走近,小小機關盡顯古人的智慧。

因貨樓全由木材建造,「激死蟻」這種防蟻方法比噴殺蟲藥更有效。

雖然典當業界的人寫得一手好「當字」,但這種「鬼畫符」在別處就無用武之地。

辛酸學徒制

「即使二叔公擁有專業資格且經驗老到,但聲望始終不及醫生和律師。」Allen謂於清末民初,二叔公們閒來無事便吸食鴉片,而且態度囂張,給人留下負面印象。不過始終是門好賺的生意,所以不乏學徒投身,他們由「後生」做起,平日不是打理店鋪雜務,就是幫二叔公斟茶遞水、做牛做馬,晚上還要瘋狂練字學計數。從後生、接貨、幫櫃等逐級攀升,磨煉近20年才有機會成為「高層」。

搵食艱難不是新鮮事,儘管學徒月尾有薄糧,但始終一人當幾人用,少些體力和耐力恐怕也捱不住。「為保密起見他們學的『當字』如鬼畫符般,只有行內人看得懂,當行業逐漸式微,他們都因隻字不識而無法轉行。」Allen說有不少典當業人士在回憶錄中感嘆,外人看來似是享盡富貴榮華,事實是花了多年的心機和努力,最後淪落成時代的孤兒。

地點:新馬路396號

時間:1030-1900(每月第一個周一休館)

費用:全免

查詢:2835 7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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