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十年的增長冠軍
08/02/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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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自伊塔卡—2021年才剛剛拉開帷幕,而得益於新冠疫苗的陸續面世和白宮的新領導集體,我們終於可以不再驚恐地捂住眼睛去偷偷窺視未來。那麽在未來十年間哪些國家有可能成為最大的經濟成功案例?

我猜是韓國、越南和墨西哥這三個發展階段大相徑庭的國家。韓國是發達經濟體,越南是世界銀行所定義的中低收入經濟體(就像印度或孟加拉國),墨西哥則介於兩者之間,是一個像哥倫比亞、博茨瓦納或印度尼西亞這樣的中上收入國家。我預測這三個經濟體中的每一個都將在未來十年間取得超越同儕的表現。

韓國是上述三者中最穩當的選項。從1970年代末開始,也就是樸正熙總統執政的最後幾年,韓國經濟一鼓作氣實現了長達20年的高速增長,直到遭遇1997年東亞金融危機後才緩了下來。

富國的增長潛力要比窮國更小。但在富裕國家中韓國的前景卻顯得尤為光明——這主要源自於其在人力資本方面的投資。2019年韓國每百萬人口專利申請量為3319件,比其他國家高出一頭。日本位居第二,為1943件,中國和美國分別為890件和869件。2019年4月韓國成為全國範圍內第一個全面鋪開5G移動通信網絡的國家,而韓國企業則計劃在2026年占據全球5G市場15%的份額。

此外韓國還在一定程度上解決了困擾所有國家的市場失靈問題:教師選拔。正如阿比吉特.巴納吉(Abhijit Banerjee)和安德烈.紐曼(Andrew Newman)以及奧德.加洛爾(Oded Galor)和約瑟夫.澤拉(Joseph Zeira)等人進行的多項研究表明,學校教師的工資通常會低於他們應該得的水平,而我卻相信良好的教育效果是會代代相傳給子孫後代的。因此好的教師有點像好的氣候政策:可以讓未來者受益,但卻無力左右當前的決策。

韓國吸引了國內一批最有才華的人從事教學工作,而學校教師也是韓國報酬最豐厚的職位之一。車基勇(Cha Kil-yong)在一年內通過網絡教授數學年賺800萬美元的成功故事在其他任何地方都不太可能發生。

而總統文在寅為創造一個更加公平包容的社會所做的努力也是一個好兆頭。像將總統官邸從豪華的青瓦台搬到首爾市中心一個較普通的政務綜合體這類舉措雖說是象征性的,但也是一個重要的姿態。我的預期是韓國的人均收入將在未來十年內超過日本。

2010年越南的人均收入僅為1297美元,當時越南和更為富裕的印度和中國同為全球經濟增長最快的三個國家。此後該國保持了令人刮目相看的增速,其人均收入現已超過了印度。

越南的成功故事發端於1986年,當時越南共產黨第六次全國代表大會通過了從指令性經濟轉向更加市場化的革新開放(Doi Moi)政策。近年來越南降低了關稅,對貿易和外國投資開放邊境,並在人力資本方面進行了大量投資。

越南對新冠疫情的應對工作令人印象深刻,也給經濟打了一針強心劑。該國僅為0.4/100萬人的低新冠粗死亡率以及在大多數經濟體紛紛萎縮的2020年實現2.9%的經濟增長都是了不起的成就。目前穩定流入越南的外國投資可能將其打造成為全球領先的制造業中心之一。

與越南不同的是,墨西哥在當下這場疫情中舉步維艱,而墨西哥總統安德烈斯•曼努埃爾.洛佩斯.奧布拉多(Andrés Manuel López Obrador)作為最新感染新冠的世界領導人必須為一些管理不善承擔責任。盡管如此,自洛佩斯於2018年擔任總統以來人們還是重新燃起了希望。他發起了他所謂的墨西哥“第四次轉型”——這是一個旨在促進增長和消除一些令人乍舌的精英階層特權的進步經濟議程。為了強調這一點,洛佩斯拒絕住在總統官邸松林別墅(Los Pinos),而是選擇了一個更為平易的住所。

墨西哥與越南一樣擁有成為全球制造業中心的最大潛力。去年生效的《美墨加協定》可以促進這三個經濟體的一體化。事實上,如果美國和加拿大能提供資本和先進技術而墨西哥動員其充足的勞動力,該地區可能會經歷一次重大的覆興並超越中國。三邊關系應該也會隨著美國總統拜登的上任而得到改善。三國都將從中受益,但墨西哥獲益最豐,因為它擁有更大的趕超增長空間。

最後還有印度這個一個令人困惑不已的案例。直到幾年前該國還在以每年9%左右的快速增長使其成為全球經濟的主要成功案例。但此後經濟下滑,在2016~2020年間的增長一路下跌——也是該國獨立以來最長的一次下滑。

然而從基本面來看印度依然是最強大的新興經濟體之一。它擁有世界級的信息技術部門,強大的制藥業以及一小批受過高等教育的勞動者,而絆腳石是該國分裂的政治格局,在過去幾年中這種格局侵蝕了各界對印度信任並導致投資率持續下降。

如果印度能夠理清其政治狀況,那麽它也可以成為全球增長的領導者。但這其中存在極大的未知之數,至少在目前挑選未來十年可能的經濟贏家時,印度是被排除在外的。

考什克•巴蘇

曾任世界銀行首席經濟學家,印度政府首席經濟顧問,現為康奈爾大學經濟學教授,布魯金斯學會非常駐高級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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