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議政府新增債務規模倍增

人工智能帶來的新一輪技術與產業革命，正加劇企業、行業及收入表現的「K型分化」。不過，清華大學中國經濟思想與實踐研究院院長李稻葵認為，當前中國宏觀經濟最突出的問題並非分化，而是整體需求偏冷，地方政府更已成為經濟運行的主要堵點。

正文

李稻葵在第122期中國宏觀經濟論壇宏觀經濟熱點問題研討會上表示，中國經濟偏冷的狀態已持續三年，即使部分新興產業快速增長，也不足以帶動整體經濟。他強調，對中國中長期增長潛力仍有信心，但現階段需要保持憂患意識。

他指出，有兩項指標尤其值得關注。首先是失業情況。李稻葵團隊根據國家統計局基礎數據，將過去兩年找不到工作、因而不再被計入官方勞動人口的群體納入計算，估算中國廣義失業率已達10.2%。其中，長期求職受挫的人口約2,400萬，約1,300萬人為16歲至24歲青年。

另一項指標是固定資產投資。2025年全年固定資產投資錄得負增長，2026年前五個月累計再按年下降4.1%。李稻葵形容，投資持續收縮在歷史上相當罕見，跌幅之大亦是過去少見。

他認為，中國目前尚未形成足以接替舊有模式的新增長動力，而過去數十年依賴的大規模基建投資及房地產上行周期已逐步退出。房地產對經濟的拖累，相較過去三至五年已有所減弱，相關衝擊主要由家庭部門承擔；相比之下，地方政府全面收縮，才是經濟偏冷的首要原因。

地方開支下降

根據李稻葵團隊測算，地方政府過去二十年的基建投資及日常開支，平均每年相當於國內生產總值的41%，高於居民消費，是經濟增長的重要動力，目前有關比重已降至35%，其中資本性開支下降尤其明顯。

部分地方政府亦因財政壓力，收回過去向企業承諾的稅務優惠，甚至提前徵稅，由原本的經濟推動者變成「吸熱」力量。李稻葵解釋，地方政府在基建項目完成後急於償還利率較高的債務，大量金融資源被用於還本付息，卻未轉化為實際投資及工作量，並衍生拖欠企業款項、提前徵稅等問題，削弱企業投資意願。

金融數據亦反映相關堵點。家庭及企業缺乏加槓桿意願，社會融資增長主要依靠政府借債，但不少地方政府只是借新還舊。雖然中央近年持續推進化解地方債務，降低部分利息負擔，但地方債整體規模仍在上升。

為恢復地方政府活力，李稻葵建議適當提高中央及地方政府總體債務水平。2026年政府新增債務規模約12萬億元人民幣，他認為應增加一倍甚至更多。中央政府槓桿率仍相對偏低，且持有大量可變現商業資產，具備進一步增發國債的空間。

新增資金可用於收購閒置房產作保障房，或收購租售比較高的物業後打包發行房地產投資信託基金；亦可透過中央轉移支付，支持外來務工人口市民化及其他「投資於人」項目。有條件的地區則可申請置換存量地方債。

他表示，新增發債資金應主要用於穩定房地產、擴大民生支出、投資人力資本，並結合地方特色適度增加消費補貼，讓地方政府由經濟收縮力量重新轉化為推動轉型及培育新增長點的積極力量。（編輯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