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大選

真正的意義?
29/10/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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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意義?

Eric Posner

芝加哥大學教授,其最新著作是,煽動者的劇本:從建國之父到特朗普的美國民主戰爭 (2020年,All Points Books)Copyright:Project Syndicate, 2020.

下月舉行的美國大選無關政策,甚至無關總統特朗普,大選關乎美國的憲法制度。這並不是說大選可能終結憲法體制,美國所面臨的真正問題關乎國家政府在美國生活中的作用。

特朗普主義不過是一系列民粹主義浪潮中最新的一次,這樣的浪潮由民眾對華盛頓不負責任、自私自利的政治精英的憤怒所催生。美國獨立戰爭的對象是倫敦的精英階層,隨後很快就爆發了有關國家政府權力的重大紛爭。

挑戰精英執政

批評者認為擬議中的新憲法將創造國家執政精英,從而對來之不易的殖民地國家主權起到破壞作用。儘管憲法擁護者最終佔據了上風,但事實證明,批評者們頗有先見之明。幾乎同時,民粹主義運動就開始挑戰所謂的精英執政。傑弗遜民主於1800年推翻了邦聯精英,而後傑克遜民主又於1829年推翻了傑弗遜精英。

儘管傑弗遜民主和傑克遜民主在諸多領域均存在顯著差異,但兩者都反映了同樣的觀點,就是領導美國獨立戰爭的精英違反了民眾自治的承諾。當選官員、法官和官僚階層似乎均出身於上層的著名家庭,並且按照相應的規則來推動執政,這一切像極了美國人剛剛擺脫的腐敗貴族階層。解決方法是通過擴大公民權、擴大民主範圍以涵蓋更多職位和限制國家政府權力來將政治權力還政於民。

上述民粹主義浪潮,曾被奴隸制和南北戰爭的爭論所暫時取代,但19世紀末又重新成為人們所關注的核心。這次的領導者是南部和中西部農民,民粹主義者將傑克遜奉為英雄,並將整個政治制度攻擊為腐敗,並且成立人民黨來為自身利益服務。

下一波民粹主義熱潮發生在20世紀30年代的大蕭條之中。路易斯安那州州長兼時任美國參議員休伊.朗等政客上台,並承諾將富人的財富重新分配給窮人。他指責老牌政治家實行富豪統治,並企圖破壞從州議會到大學系統在內所有具備競爭關係的權力中心。

迄今為止,最後一次爆發民粹主義浪潮是在20世紀60年代, 1964年的共和黨總統候選人巴里.戈德沃特通過聲稱聯邦官僚機構,要為美國的所有問題負責而拓展了自己的全國關注度。

民粹主義者厭惡精英

民粹主義邏輯簡潔而有力:如果事態發展不及預期,那麼,政府及其執政精英就應當為此負責。儘管美國民粹主義分子也攻擊州政府,但聯邦政府因為地處遙遠,一直是他們的首要目標。

民粹主義分子厭惡精英階層,但不讓自己的精英分子上台,卻又無法執政。傑弗遜民主誕生了由維吉尼亞州種植園主執政的一黨制國家;而傑克遜民主則產生了由老闆和專業政客控制的腐敗政黨制度;每當為取得政治進展而與民主黨妥協,民粹主義運動就會失去強勁的勢頭。

有時民粹主義者又會被知名政客打敗,或者由於條件逐漸改善而不斷衰落。羅斯福借左轉來抵制20世紀30年代的朗式民粹主義,而伴隨吉姆.克勞下台和越南戰爭結束,20世紀60年代的民粹主義也走到了盡頭。

特朗普式民粹

我們應當將特朗普民粹主義和特朗普分開來看,特朗普不過是借用了一股並非由他發起、更非由他掌控的政治浪潮。其主要來源是因為文化自由主義、經濟停滯和不平等加劇所帶來的憤怒,所有這些都被多多少少歸咎於國家精英,及其所主導的統治制度。

同樣,這股浪潮曾幫助相對局外人奧巴馬擊敗2008年的體制候選人希拉莉,儘管奧巴馬是一位技術專家,並且以相應的方式進行執政。

民粹主義之所以危險,是因為它植根於對既有政治機構和專業政治人士毫不妥協的敵對態度。特朗普對體制和規則的攻擊,有機因拒絕和平移交權力而達到高潮,從而走向無政府主義。

於是,就要說到下個月的大選了。我們尚不清楚導致特朗普掌權的21世紀民粹主義浪潮是否已走到盡頭。有可能疫情爆發已經提醒人們,政府中的專家和專業人士自有其優點。特朗普主義可以不用指明這股勢力,就源源不斷地從中汲取養分,從而可能導致更多年的混亂和分裂因素。只有徹底擊敗特朗普及共和黨人,才能防止這樣的情況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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