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1日,當東亞的購物車在零點被清空時,葡萄牙的街頭正飄著另一股焦香——炭火烤栗子。這一天是聖馬丁節(Dia de São Martinho),葡萄牙人更習慣叫它「栗子節」。
節日的靈魂是一則一千六百多年前的傳說。四世紀的羅馬士兵馬丁在暴風雨中遇見一位凍僵的乞丐,拔劍將自己的斗篷割成兩半,分了一半給對方。傳說隨後雲開日出,暖陽持續三日,這便是葡萄牙人津津樂道的「聖馬丁之夏」(Verão de São Martinho)——十一月中旬那段短暫而溫煦的晴好天氣。馬丁後來成為主教,葬於11月11日,這一天恰好也是栗子豐收、新酒初成的時節,於是「火、栗子與酒」便成了節日的固定公式。
傳統的慶祝方式叫「馬古斯托」(Magusto):人們圍著篝火,把栗子埋進炭灰裡燜熟,配著當年新釀的淡葡萄酒água-pé。在一些小鎮,還有「enfarruscar」的玩法——用栗子火堆裡的灰燼往彼此臉上抹,帶著一種樸拙的嬉鬧感。
今天的栗子節早已溢出「正日子」的邊界。里斯本的社區協會、學校、甚至大學院系都會在十一月前後張羅自己的Magusto,烤栗子、民間歌舞混在一起,節日從鄉村篝火的「熟人聚會」變成了城市裡的公共社交。地方節慶的規模更是可觀:在葡有些市集連續幾天免費派發烤栗子,配上音樂和民間表演;馬爾旺的栗子節已辦到四十多屆,還配套了栗子主題的美食週,從栗子湯到栗子布丁輪番登場;波爾蒂芒的聖馬丁集市則更像一場嘉年華,烤栗子攤旁支起了遊樂設施、特色伴手禮及小食檔等。
在澳門,這份傳統被土生葡人社群接了過來,栗子節已於2020 年列入澳非物質的節慶清單。公立學校會或土生社群會辦栗子節活動,攤位遊戲、土風舞表演穿插其中,表面上是「應節」,內裡傳的仍是「割袍」那件事:分享,比擁有更接近節日的本意。

國際葡語市場企業商會 執行委員會主席梁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