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媽媽

一生守候
10/05/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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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平有個偉大的母親,過去十年不離不棄,悉心照顧。 (古金元攝)

因平平不能坐直,故他的輪椅都是特別訂做。 (古金元攝)

平平所穿的鞋子亦是特製。 (古金元攝)

平平四肢癱瘓, 母親每天需要為他拉筋,並穿戴護具。 (古金元攝)

回憶過去十年照顧腦癱兒的苦況,平平媽潸然淚下。(古金元攝)

照顧一個身體有缺陷的小朋友,對一位母親來說是一件非吃力的事,但媽媽從不會抱怨,可見母愛偉大。後(12)日母親節蒞臨,向天下母親致敬。

母親節前夕,本報探訪兩位堅強母親,她們面對自己身罹頑疾的孩子,眠乾睡濕不分晝夜盡心照顧,不敢幻想未來孩子能報答自己,而只希望孩子能健健康康,簡簡單單,或能開口叫一聲「媽媽」,彰顯母愛偉大。

十歲的小朋友,應是天真無邪,好動活潑,但我們今次探訪的小朋友,他有一些特別。平平今年十歲,出世後被醫生證實大腦嚴重受損,為腦癱患者,而且病況嚴重,不懂自行進食,大小二便均要人照顧,不懂說話、四肢無法活動,唯一能與別人交流的,就只有那雙不斷左右滾動的眼珠。

出世便面臨各種挑戰

平平一出世就面對各種考驗,身體插滿一條又一條輸送營養的導管,要在保溫箱維生。不過,他一直堅持下來,生活在這個艱難的世上。儘管他一出生就被命運「詛咒」,連最基本的「進食」能力都沒有,但他仍努力地生存著,這種堅強,其實全賴一個人的照顧。這個人就是他的母親,不離不棄,十年來悉心照顧。

平平一家四口,住在一個300呎左右的單位,當記者上門拜訪平平一家,平平媽熱情招待,不斷地說「感謝你哋,感謝你哋關心」。然而,當記者踏入平平家時,發現家中鮮有裝飾,滿目白色的牆紙,有些角落牆紙更掉了一半,家徒四壁,最搶眼就是廳中放著平平坐的「特殊輪椅」。後來在訪談中才發現,原來平平的家是租住的,而家中唯一收入只有父親,母親則全力照顧平平。

十年「兩點一線」

平平的母親是一位全職的家庭主婦,不,與其說是家庭主婦,不如以「照顧者」來形容平平媽更適合,因為平平媽有別於其他的母親,除了平平上學後,其餘時間她不可能離開兒子身邊,為了照顧兒子,她跟我們說過「這十年我甚麼地方都沒有去過,甚至回鄉都沒有」。

平平媽年紀不老,但或許多年因照顧平平而疲於奔命,外貌顯得滄桑,眼神總是帶著傷感與疲憊。訪談開始時,媽媽抱著身形肥胖的平平,坐在大廳唯一的木雕梳化上。然而,平平媽一開口已忍不住眼淚直流,因為勾起那令人心痛的回憶。

小朋友出世是令人期待的事情,但平平媽萬萬都沒有想到,自己的兒子一出世便是一位「腦癱」患者,這意味著他一生都要靠別人照顧。她回憶當年在醫院的情況,「當年予他(平平)進行CT(電腦斷層掃描檢查),看他的大腦情況,CT出來後,醫生跟我們說,這個小朋友不行了,整個大腦都是空的,全部受損了」,平平媽當時聽到醫生的話,自己都未意識到情況嚴重,直至醫生說到平平以後都要別人照顧,一世都沒有自理能力,平平媽這刻終於忍受不了,坐在醫院地上痛哭。

初聞病情 當下想到「跳樓」

平平媽回憶起那時的畫面,不禁痛哭流淚。然而最令人心碎的,是平平媽告訴我們,當時聽到醫生的說話,真的很想從醫院樓上跳下去,因為她真的很難接受,自己的兒子是這樣,自己的兒子是腦癱,自己的兒子連自理能力都沒有……說到這裡,平平媽已壓止不了自己的淚水,放聲痛哭,訪談亦要暫停。

衣食住行護理 全年無休照顧

嚴重的先天性疾病,令平平沒有正常人自理能力,手腳不能動,進食靠別人餵。而照顧平平的母親,每天幫他拉筋、按摩,因為平平手腳都動不了,如果不經常幫他舒展手腳,他的手腳會僵硬。

進食方面,平平更食不了硬質食物,一定要食流質,故在食飯前,母親都必需把食物用攪拌機絞碎,再餵平平食。但平平媽說到,平平進食是十分困難,因為不懂吞嚥,如果一不小心,就會把食物嘔出來,有時更會從鼻孔噴出。然而,隨著平平的長大,身體愈來愈重,媽媽照顧的工作更是愈來愈困難,平平媽向我們感嘆,「一直照顧他,我自己腰都不行了,腰又痛,已經很難再抱得起他」,平平媽甚至嘆息,隨著自己年紀愈來愈大,很難想象老了的情況。

「整個生命放在他身上」

母親在我們年幼時無微不至的照顧,我們長大後可以角色互換,照顧母親到老,但平平的情況,母親是無限期的照顧兒子,更不知那一天自己會撑不住,倒下來。談到未來,平平媽坦言最擔心是自己老了,照顧不了兒子,自己亦不放心兒子去院舍居住,因為兒子情況嚴重,「如果真的讓他去了,我都不會食得好、睡得好,因為我整個生命都放在他身上」。

兒子生病,母親不分晝夜照顧,只求他有天會好起來,但平平卻不會改變,不會好起來,因為平平的先天疾病幾乎不可逆轉。對著現實的殘酷,平平媽惟有樂觀面對,「自己有時看到新聞有其他人跳樓,就會覺得很無奈,因為冇錢可以慢慢儲,但殘疾可以怎樣買回健康?有錢都買不回來」,說到這裡,平平媽雙眼帶淚光說道,「惟有……大家都要堅強一點」。

「只想他叫我一聲媽媽」

母親節將至,問到平平媽最大心願,她淡言自己最希望兒子身體可以好一點,不要愈來愈嚴重,「我就會開心一點」,最大心願是看到平平能康復,平平能站起來。當談到這問題時,平平媽安靜看著懷裡的兒子,含淚說,發夢時看到他康復……發夢時。下一刻,是最令我們感觸的畫面。平平媽親吻了兒子一下,然後哭說著「我好希望他叫我一聲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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